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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千百年來純潔、力量與重生的全球象徵
百合科(百合科及其近緣科)包含數百種植物,遍布北半球,從亞洲的山脈到歐洲的草原,再到北美的山谷。千百年來,這些引人注目的花朵,以其喇叭狀的花朵、醉人的香氣和鮮明的姿態,深深吸引著人類的想像力,並積累了豐富的象徵意義,從古代的生育女神到基督教的純潔,從王權到葬禮的莊嚴,從熾熱的愛情到超凡脫俗的精神境界。
與許多具有單一主導意義的花卉不同,百合花蘊含著深刻的矛盾——它同時象徵著純潔無瑕與情慾熾烈、生與死、塵世權力與天國恩典。這些悖論使百合花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具象徵意義和文化價值的花卉之一,幾乎在所有接觸過百合花的文化中,它都出現在宗教典籍、皇家紋章、古代神話、婚禮儀式和葬禮習俗中。
古代地中海:神聖女性氣質與神話起源
希臘神話與赫拉的乳汁
在希臘神話中,百合花的起源與眾神之後赫拉息息相關。傳說中,宙斯為了讓凡人兒子赫拉克勒斯(赫拉克勒斯)獲得永生,便將嬰兒抱到熟睡的妻子赫拉身邊吮吸乳汁。赫拉醒來後移開乳頭,她神聖的乳汁滴落到天際,形成了銀河;而落到人間的乳汁則化作了百合花。
這個神話起源立刻確立了百合花作為神聖女性力量、母性以及連結凡間與神界橋樑的象徵意義。這個故事也解釋了百合花與純潔(神聖的乳汁)和力量(眾神之後)的聯繫——這些主題在數千年的百合花象徵意義中不斷迴響。
在希臘文化中,百合花與婚姻、女性、生育和家庭女神赫拉有著密切的關聯。新娘佩戴百合花冠,婚禮儀式中也到處可見百合花的身影,人們祈求赫拉對新婚的祝福。因此,百合花象徵著婚姻的忠貞、合法的子女和家庭的興旺。
米諾斯文明與邁錫尼文明
來自克里特島青銅時代的考古證據表明,百合花在米諾斯文明中具有重要的象徵意義。克諾索斯和其他宮殿的壁畫中都大量描繪了百合花,這種花卉出現在宗教場景和裝飾圖案中。著名的「百合王子」壁畫描繪了一個人物(可能是祭司國王)被百合花環繞,暗示了百合花與宗教權威乃至神聖君權之間的聯繫。
米諾斯藝術經常將百合花與其他神聖符號——如公牛、雙斧、神聖結——結合在一起,這表明百合花融入了複雜的宗教象徵體系。百合花似乎是米諾斯母神(米諾斯宗教的最高神)的聖花,象徵女性的神聖力量、生育力和自然豐饒。
邁錫尼文化繼承了米諾斯文明,並成為後來希臘文化的基礎,它也繼承了百合花的象徵意義。邁錫尼的陶器、珠寶和建築裝飾都以百合花圖案為特色。百合花與女神崇拜的連結一直延續至今,為後來的希臘宗教傳統奠定了基礎。
古埃及:蓮花
在古埃及,睡蓮或蓮花(睡蓮蓮花(嚴格來說並非真正的百合,但在像徵意義上與百合相關)具有深刻的宗教意義。藍蓮花和白蓮花在埃及的藝術、建築和宗教典籍中隨處可見。蓮花象徵創造、重生和太陽——每天清晨,蓮花從淤泥中破土而出,向著陽光綻放花瓣,夜晚閉合花瓣沉入水中,然後周而復始。
蓮花與創世的連結在埃及宇宙論中有所體現。其中一個創世神話描述了最初的土堆從原始水中升起,其上盛開著一朵蓮花。太陽神拉就誕生於這朵蓮花之中,為世界帶來光明。這使得蓮花成為神聖誕生、秩序從混沌中誕生以及萬物每日更新的象徵。
在埃及藝術中,神祇常手持蓮花或立於蓮花之上。蓮花柱是埃及神殿中常見的建築元素,其柱頭形似蓮花花蕾或盛開的花朵,象徵著透過這種神聖的植物維繫著宇宙秩序。從皇家寶座到平民百姓的物品,蓮花圖案無所不在,其像徵意義滲透到埃及社會的各個層面。
在統一王國的圖像學中,蓮花象徵著上埃及,而紙莎草則代表下埃及。這種政治象徵意義使得蓮花與紙莎草結合,成為統一埃及藝術表現形式中區域認同與民族團結的象徵。
埃及人在宗教儀式、醫藥和日常生活中廣泛使用蓮花。蓮花酒由發酵蓮花製成,具有致幻和可能的精神活性作用,被用於宗教儀式中,以達到有利於與神靈溝通的意識狀態。蓮花的香氣被認為能取悅神靈,因此蓮花祭品常用於寺廟和神龕。
羅馬:奢華與帝國權力
羅馬人從希臘傳統中汲取了百合花的象徵意義,並融入了自己的詮釋。聖母百合(白百合百合花原產於東地中海地區,生長於羅馬花園,並出現在藝術和文學作品中。羅馬人將百合花與朱諾(羅馬版的赫拉)聯繫起來,從而維繫了百合花與神聖女性力量、婚姻和母性之間的聯繫。
羅馬的奢華文化因百合花的美麗和芬芳而備受推崇。富有的羅馬人在精心佈置的花園中栽培百合,百合花的存在像徵著優雅的品味和雄厚的財富。在重要的儀式、節慶和慶典上,百合花隨處可見,潔白的花瓣和濃鬱的香氣更增添了羅馬人所追求的感官享受。
羅馬醫學文獻記載了百合花的特性和用途。老普林尼的《自然史》詳細描述了百合花的栽培和藥用價值。羅馬醫生使用百合花製劑治療各種疾病,特別是皮膚病、燒傷和創傷。這種藥用方法形成的傳統一直延續到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
百合花出現在羅馬的喪葬習俗中,被種植在墓地上,用於紀念儀式。這種雙重象徵意義——既與生命相關(透過與生育女神和生育女神的連結),也與死亡相關(透過喪葬用途)——貫穿了整個西方歷史,成為百合花象徵意義的典型特徵。
聖經與基督教傳統:純潔與神聖恩典
舊約參考文獻
希伯來聖經中提到“shoshana”(שׁוֹשַׁנָּה),傳統上譯為“百合花”,但其植物學鑑定仍存在爭議——該詞可能指多種花卉,包括真正的百合、蓮花或玫瑰。無論其確切含義如何,這些花卉在聖經文本中都具有重要的象徵意義。
《雅歌》(又稱《所羅門之歌》)在其充滿激情的愛情詩篇中大量運用了百合花的意象。 「我是沙崙的玫瑰,是谷中的百合花,」愛人如此宣告,而愛人則回應道:「我的佳偶在荊棘中,好像百合花在女子中。」這些詩句將百合花確立為美麗、獨特和珍貴愛情的象徵。文本中充滿感官經驗的意象賦予了百合花浪漫和性愛的聯想——這種意義與後來基督教強調百合花純潔的教義形成了有趣的對比。
百合花出現在所羅門聖殿的建築描述中。 《列王紀上》記載,聖殿的柱子頂端飾有百合花圖案,青銅海(大型禮儀盆)的邊緣「如同杯沿,又似百合花」。這種建築象徵意義將百合花與神聖空間、神聖臨在以及宗教生活的秩序連結起來。
耶穌與野百合
聖經中最著名的百合花典故或許出自耶穌的登山寶訓:「你們看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它們既不勞作,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馬太福音 6:28-29)
這段經文以百合花為例,象徵上帝的眷顧和神聖創造之美超越了人類的成就。耶穌用百合花教導人們要信賴上帝的供應,並指出為物質需求而焦慮是徒勞無功的。這段經文啟發了無數的講道、藝術作品和詮釋,使百合花成為信仰、神聖關懷以及超越世俗財富的屬靈之美的象徵。
學者們爭論耶穌究竟指的是哪些花——加利利地區長著許多野花,或許都可以被稱為「野百合」。可能的種類包括銀蓮花、鬱金香,或真正的百合花。這種模糊性遠不如這幅畫面所蘊含的象徵意義重要──美麗的野花在野外生長,受到上帝的呵護,超越了人類的壯麗。
聖母瑪利亞與天使報喜
基督教傳統將白百合與聖母瑪利亞緊密聯繫在一起,尤其是聖母百合(白百合這種連結在中世紀時期成為基督教象徵主義的核心,百合花成為瑪利亞純潔、童貞、以及被神揀選為基督之母的首要像徵。
天使加百列向瑪利亞宣告她將誕下上帝之子——聖母領報的場景,傳統上都描繪了百合花的出現。無數畫作都展現了加百列手捧百合花,或將一瓶百合花置於加百列和瑪利亞之間。白色的百合花象徵瑪利亞的貞潔和她對神聖角色的接納。花朵的潔白象徵著她免於原罪(聖母無染原罪教義),而它的芬芳則象徵著她靈性上的完美。
在聖母瑪利亞神學中,百合花的各個部分都具有特定的象徵意義。白色的花瓣代表瑪利亞純潔的身體,金色的花藥象徵她靈魂的光芒,而花香則象徵她的靈性美德。三片花瓣有時代表三位一體,或瑪利亞的三重童貞(在基督誕生前、誕生時和誕生後都是童貞-有些教會教義肯定了這種神蹟般的狀態)。
百合花與聖母瑪利亞的聯繫如此緊密,以至於它擁有了許多與她相關的名稱:聖母百合、報喜百合,以及簡稱為「瑪利亞之花」。中世紀和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們發展出描繪聖母瑪利亞與百合花的傳統方式,創造了一種令觀者一眼就能辨認的視覺語言。畫中與百合花相伴的女性被認為是瑪利亞本人,或是擁有瑪利亞般純潔優雅美德的人。
其他基督教聖人和殉道者
除了聖母瑪利亞之外,還有幾位聖人與百合花有關。聖若瑟,瑪利亞的丈夫,耶穌的養父,常被描繪成手持百合花或頂端飾有百合花的權杖,象徵著他與瑪利亞的貞潔婚姻。若瑟手中的百合花代表他的純潔,以及他作為聖家守護者的角色,同時又不玷汙瑪利亞的終身童貞。
聖安東尼·帕多瓦,這位13世紀的方濟各會修士,以其佈道和虔誠而聞名,他的畫像中常出現百合花,象徵著純潔以及他與嬰孩耶穌的特殊關係。聖凱瑟琳·錫耶納曾夢見基督賜給她一頂金荊棘冠冕;她選擇了荊棘,傳說她走過的地方都長出了百合花,象徵著她儘管飽受肉體折磨,卻依然保持著精神上的純潔。
白百合象徵貞潔和純潔,因此常被用來指稱殉道貞女——那些因拒絕放棄基督教信仰或違背貞潔誓言而被殺害的年輕女子。在描繪殉道貞女的畫作中,百合花象徵著她們至死不渝的純潔。聖艾格妮絲、聖露西和聖西西莉亞的畫像中常常出現百合花,這種花代表著她們在殉道中得以保持的精神純潔。
復活節百合與復活
復活節百合(長花百合雖然原產於日本,傳入西方時間相對較晚,但這種百合花已與基督教復活節慶祝活動緊密相連。這些白色喇叭狀百合花在春天盛開,其花期和外形使其成為基督復活和生命戰勝死亡的完美象徵。
在聖週和復活節期間,世界各地的教會都會擺放大量的復活節百合花。白色的百合花象徵基督的純潔、光明戰勝黑暗,以及信徒復活的盼望。百合花的喇叭狀外形寓意著宣告基督再來的號角,而其芬芳則象徵著永生的美好應許。
復活節百合花從異教徒(早於基督教)的春季生育象徵演變為基督教的復活像徵,這展現了基督教吸收和改造現有像徵體系的能力。百合花與更新、重生和循環往復的關聯,自然與復活神學相契合,從而實現了象徵意義上的順利融合。
百合花與基督教君主制
百合花飾(fleur-de-lis)是一種程式化的百合花圖案,兼具基督教和王室的象徵意義。據傳,法蘭克王國第一位基督教國王克洛維一世在公元496年左右受洗後採用了百合花作為象徵。這種花代表上帝對基督教君主制的祝福,以及國王作為信仰捍衛者的角色。
基督教對百合花飾的解讀強調其三片花瓣代表三位一體(聖父、聖子、聖靈)。最高處的中央花瓣有時象徵聖母瑪利亞或基督升天。中世紀神學家發展出精妙的詮釋,將百合花形態的各個面向與基督教奧祕連結起來。
百合花飾廣泛出現在教堂建築、禮拜服飾和宗教藝術品中,它的出現使空間和物品神聖化。它既與世俗君主制相關,也與天國權威相關,使其成為中世紀基督教在上帝指引下建構秩序井然的社會願景的有力像徵。
歐洲皇家紋章學:權力、合法性與君權神授
法國君主制與鳶尾花圖案
沒有任何符號比百合花飾更能與法國君主制緊密相連。這種程式化的百合花自中世紀以來就代表著法國王室的權力,幾個世紀以來,它出現在旗幟、國徽、建築、貨幣以及幾乎所有法國國家認同的方面。
傳說中,百合花飾源自於克洛維一世,據說他在皈依基督教並在戰場上取得奇蹟般的勝利後,將盾牌上的三隻蟾蜍替換成了三朵金百合。然而,更可靠的歷史證據表明,這一符號在12世紀逐漸出現,並在路易七世(1137-1180年在位)統治時期最終與法國君主制緊密聯繫起來。
百合花飾象徵君權神授──這教義認為君主的權力直接來自上帝,他們只對上帝負責,而不對包括教會或民眾在內的世俗權威負責。百合花的基督教淵源強化了這個論斷,暗示法國國王的統治得到了神的祝福和認可。
這個標誌的設計歷經數世紀的演變。早期版本是在藍色背景上散佈多個鳶尾花。 14世紀,查理五世將鳶尾花的數量減少到三個,正式代表三位一體。這個「古老法國」的標誌逐漸被「現代法國」的標誌所取代,後者以特定的三角形圖案排列三個鳶尾花。
法國皇家建築中處處可見百合花飾。凡爾賽宮內有成千上萬朵百合花——雕刻在石頭上、繪製在天花板上、編織在掛毯上、裝飾家具、點綴花園。這種無所不在的象徵強化了君主的至高無上和絕對權威。
鳶尾花圖案的影響力遠超越法國本土,遍及法國控製或影響下的領土。北美、非洲及其他地區的法國殖民地都採用了這個標誌,使其傳播至全球。受法國影響的歐洲貴族將鳶尾花融入其紋章,這一標誌也出現在與法國結盟的地區。
法國大革命試圖廢除百合花飾,因為它與被推翻的君主制聯繫在一起。革命政府禁止展示百合花飾,並摧毀了無數百合花圖案,以此作為對舊政權的象徵性暴力。然而,百合花飾以各種形式倖存下來,並在隨後的君主制復闢時期得以復興。
如今,儘管君主制已不復存在,鳶尾花飾仍是法國強而有力的象徵。它出現在魁北克省旗(作為前法國殖民地)、新奧爾良紋章(作為前法國領土)以及無數法國市鎮的市徽上。這符號已超越其皇家起源,成為法國文化認同、傳統和歷史延續的象徵。
英格蘭和蘇格蘭紋章學
在百年戰爭期間,英國國王宣稱擁有法國王位,英國皇家紋章將百合花飾融入其中。英國皇家紋章將英國獅子與法國百合花結合,象徵領土主張。即使在英國最終失去法國領土之後,這種做法依然延續,英國君主直到1801年仍保留著對法國王位的名義主張。
蘇格蘭紋章學中,百合花常出現在各貴族家族的紋章中,通常象徵與法國的聯繫或聯盟。蘇格蘭與法國為對抗英格蘭而締結的「古老聯盟」也體現在紋章符號中,例如蘇格蘭紋章中出現的法國百合花圖案。
百合花在英國紋章學中的出現,造成了有趣的象徵意義上的複雜性──同一種花既代表敵對勢力(法國君主制),也代表合法權威(英國君主制對法國的繼承權)。這種雙重意義反映了紋章學的複雜性,也展現了百合花作為象徵符號的彈性,它能夠支持相互衝突的政治主張。
其他歐洲王室
義大利城邦和貴族家族廣泛採用百合花作為象徵。佛羅倫斯的徽章以白底紅百合(或紅底白百合,取決於政治派別)為特色,這種花象徵著這座城市的權力、財富和文化底蘊。佛羅倫斯的錢幣上也印有百合花圖案,使這一形像在中世紀的歐洲貿易網絡中廣泛傳播。
西班牙王室在某些場合會使用百合花,尤其是與法國有著歷史淵源的地區。波旁王朝起源於法國,他們在18世紀登上西班牙王位時將百合花的象徵意義帶入西班牙,從而在法國和西班牙王室之間建立了紋章聯繫。
德國各國、低地國家貴族和東歐王室都在其紋章中使用百合花,通常表示與法國結盟、與教會有關聯,或與使用百合花標誌的騎士團有聯繫。百合花在歐洲紋章學中的廣泛出現,證明了它作為合法權威象徵的靈活性和強大力量。
亞洲象徵意義:美麗、富饒與精神內涵
中國:夥伴關係與持久之愛
在中國文化中,百合花(白黑百合花(日文:百合)的意思與西方文化中的聯想截然不同。其字面意思是“百次結合”或“和諧結合”,因此百合象徵著永恆的愛、完美的伴侶關係和婚姻的幸福。百合花代表著人們希望婚姻能和諧美滿地持續百年。
百合花在中國婚禮傳統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新娘手捧百合花束或佩戴百合飾品,百合象徵對婚姻幸福美滿的美好祝福。婚禮場地也常以百合花裝飾,贈送給新人的禮物中也常出現百合花,表達著對他們婚姻美滿的美好祝愿。
百合花在中國象徵意義中強調平等夥伴關係而非等級關係,因此特別適合用來比喻婚姻——兩個人和諧結合的理想像徵。 「百聯」寓意不僅指長壽,更像徵持續積極的夥伴關係,需要不斷協商和相互包容。
中醫利用百合球莖(白黑百合可用於多種製劑。傳統中醫理論認為百合性味甘涼,歸肺經和心經。醫生常用它來滋陰、安神、止咳,以及治療各種與肺心失衡相關的疾病。
百合花球莖在中國菜中備受推崇,不僅因為其風味,更因為其營養價值。它們常用於湯、炒菜和甜點中,其淡淡的甜味和清爽的口感使其成為用途廣泛的食材。這種烹飪用途強化了百合花的積極寓意——它既提供了實際的滋養,也像徵著營養。
中國藝術中百合花的運用十分廣泛。將百合花與其他吉祥物結合的繪畫作品,蘊含著關於美好祝福的複雜寓意。百合花與桂花相配,象徵著「和諧與榮耀」;而百合花與紅棗和花生相配,則寓意著「早生貴子」(運用了中國象徵語言中常見的視覺和聽覺雙關)。
日本:純淨與精緻之美
日本文化喜愛百合花(百合百合花(日文:ツツツ,羅馬字:Yuリ)因其優雅的美麗和甜美的香氣而備受推崇。百合花象徵純潔、天真和優雅的女性氣質。白百合尤其體現了這些特質,其潔白無瑕的花瓣象徵著精神上的純潔和道德上的正直。
山百合(yamayuri)金百合山百合(Yamayuri),原產於日本,具有特殊的意義。這種美麗的百合花,花瓣潔白,點綴著深紅色的斑點,被譽為世界上最美麗的百合之一。它的香氣更是聞名遐邇-濃鬱甜美,遠播四方。生長在山林中的山百合,象徵大自然未經雕琢的純粹之美,也反映了日本人從自然環境中發現美的美感概念。
日本藝術以多種媒材描繪百合花——繪畫、木版畫、陶瓷、紡織品。百合花形態鮮明、線條優美,是藝術創作的絕佳題材。日本藝術家發展出獨特的百合花表現手法,既捕捉其精髓,也根據美學原則簡化形態,強調意涵而非細節描繪。
在日本婚禮中,白色百合花常出現在新娘捧花或婚禮場地裝飾中,象徵新娘的純潔和新人的新開始。百合花與純真無邪的聯繫,使其非常適合人生中的重要轉折點和新的開始。
百合花在日本文學和詩歌中頻頻出現,常作為季節的標誌(許多日本百合花在夏季盛開),或像徵特定的情感或精神狀態。百合花驚豔的美麗和濃鬱的香氣為詩歌創作提供了豐富的素材。
日本本土百合的栽培培育出了許多因其觀賞價值而備受推崇的品種。日本育種家開發了栽培技術和雜交育種方案,對全球百合栽培產生了深遠影響。許多現代雜交百合都融入了日本百合的遺傳物質,從而將日本百合的特性傳播到世界各地。
韓國:母愛與感恩
在韓國文化中,百合花象徵母愛、紀念和感恩。這種花象徵母親無私地愛孩子,也像徵孩子孝敬和銘記母親的責任。因此,百合花尤其適合在韓國的母親節慶祝活動中出現。
百合花的韓文名稱(納裡(나리)出現在各種文化脈絡中,這種花帶有高貴優雅的象徵意義──歷史上,我當時它也是一種尊稱。這種雙重意義將百合花與人際關係和社會階級制度連結起來。
韓國傳統醫學對百合鱗莖的運用與中國傳統醫學類似,但韓國的詮釋與應用方式卻獨具特色。韓國草藥醫生會根據百合鱗莖的清涼和滋潤特性,開立百合製劑用於治療各種疾病。
在韓國佛教傳統中,百合花常出現在寺廟供品和宗教藝術品中。百合花的美麗和芬芳使其成為獻給佛陀的合適供品,而其像徵的純潔也與佛教的價值觀和精神追求相契合。
印度:古代象徵主義與地域差異
儘管與中國文化背景不同,印度文化長期以來一直將蓮花(睡蓮)視為神聖之物。蓮花(帕德瑪在梵語中)出現在印度教、佛教和耆那教的宗教文本和圖像中,象徵精神啟蒙、神聖之美和超越物質世界。
蓮花與多位印度教神靈息息相關。財富與美之女神拉克希米常被描繪成站立或端坐於蓮花之上。創造之神梵天則從毘濕奴肚臍長出的蓮花中誕生。智慧與藝術女神薩拉斯瓦蒂手中的蓮花象徵學識與純潔。這種普遍存在的神聖連結使蓮花成為印度最神聖的花朵之一。
在佛教圖像中,佛陀以蓮花坐姿端坐於蓮花寶座之上,蓮花象徵著精神的純潔——蓮花生長於淤泥之中卻不染污穢,正如覺悟者存在於物質世界而不被其腐蝕。這種象徵意義在受印度傳統影響的佛教文化中引起共鳴。
蓮花在印度教和佛教建築中廣泛出現。寺廟的柱頭飾以蓮花,寺廟的水池中生長著活蓮花,裝飾雕刻也描繪著程式化的蓮花造型。蓮花的存在使空間神聖化,並提醒信徒銘記精神理想。
在印度傳統中,不同顏色的蓮花承載著特定的意義。白蓮花象徵精神的完美和心靈的純潔。粉蓮花與佛陀本人密切相關,代表歷史上的佛陀所持的至高蓮花。紅蓮花象徵著愛、慈悲和熱情。藍蓮花則代表精神戰勝感官-智慧、知識和才智。
瑜珈中的蓮花式得名於蓮花,這種盤腿姿勢形似蓮花,有助於冥想和靈性修行。它將身體練習與象徵意義聯繫起來,使瑜珈練習者的身體體現出蓮花的象徵意義。
東南亞傳統
在整個東南亞地區,蓮花在佛教和印度教傳統中都具有神聖的地位,這源自於印度的影響。泰國、柬埔寨、緬甸和其他佛教國家的寺廟中大量使用蓮花圖案,並設有蓮花池,供信徒採摘蓮花供奉。
泰國文化尤其崇敬蓮花,視其為佛教之花。泰國人會向僧侶敬獻蓮花花蕾,在宗教儀式中使用蓮花,並認為蓮花象徵著純潔、優雅和精神追求。幾個世紀以來,蓮花在泰國的藝術、建築和裝飾傳統中都隨處可見。
柬埔寨吳哥窟和其他高棉寺廟在其精美的裝飾圖案中大量運用蓮花元素。蓮花象徵著神聖的誕生(許多印度教神祇都誕生於蓮花之中)和精神的完美。它在神聖建築中的出現,將塵世的寺廟與宇宙秩序連結起來。
越南文化珍惜蓮花的美麗和象徵意義。蓮花出現在越南的詩歌、繪畫和日常生活中。蓮子、蓮蕊和蓮花都可用於烹飪,而蓮花本身則具有宗教和裝飾用途。蓮花象徵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純潔──這寓意與越南的歷史經驗息息相關。
中東與伊斯蘭傳統
前伊斯蘭時期的阿拉伯文化
古代阿拉伯文明透過連接地中海、美索不達米亞及更遠地區的貿易網絡接觸到了百合花。這種花卉既被用於藥用,也作為財富和精緻的象徵而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美索不達米亞文明——蘇美、巴比倫、亞述——在藝術和宗教領域都運用了百合花的意象。百合花出現在女神崇拜中,其美麗和芬芳恰如其分地體現了對神聖女性力量的崇敬。百合花與生育力的關聯,使其與依賴農作物豐收的農業社會息息相關。
波斯花園以其美麗和精緻而聞名於世,其中種植了百合花以及其他珍貴花卉。波斯詩人曾在讚美美麗、愛情和精緻生活樂趣的詩歌中提及百合花。波斯花園的美學理念影響了後世幾個世紀發展的伊斯蘭花園傳統。
伊斯蘭象徵主義
伊斯蘭藝術傳統通常避免寫實地描繪生物(尤其是在宗教脈絡中),發展出抽象而程式化的花卉圖案,這些圖案有時會借鑒百合花的形態。這些幾何和阿拉伯式花紋設計融入了百合花的元素,並將其轉化為抽象的裝飾圖案。
伊斯蘭經典中描繪的天堂花園繁花似錦,雖然並非總是指明具體品種,但百合花理應生長於這些理想化的花園中,象徵著信徒將獲得的天堂獎賞。花園作為天堂的隱喻,使得所有美麗的花朵都成為神聖祝福和永恆幸福的象徵。
伊斯蘭建築,尤其是在波斯、莫臥兒印度和奧斯曼土耳其,廣泛運用了花卉裝飾。程式化的百合花圖案出現在瓷磚、石膏雕刻、彩繪裝飾和紡織藝術中。這些裝飾美化了清真寺、宮殿和民居,同時又規避了對具象圖像的禁令。
儘管伊斯蘭宮廷在宗教上禁止具象藝術,但波斯細密畫依然蓬勃發展,描繪了包括百合花在內的各種花卉的花園。這些畫作常用於文學作品——尤其是詩歌——的插圖,其中花卉以複雜的隱喻方式象徵著愛、美、死亡和精神真理。
奧斯曼帝國
奧斯曼文化在語言中發展出了複雜的花卉象徵主義。你好——一個透過選擇和擺放鮮花來溝通的系統。不同的花卉傳達著特定的意義,這使得在直接表達(尤其是在男女之間)受到限制的文化中,人們能夠進行微妙的溝通。
奧斯曼帝國的鬱金香時期(18世紀)見證了人們對花卉的痴迷,雖然鬱金香備受矚目,但百合花在奧斯曼花園和象徵體系中也佔據著重要的地位。白色百合象徵純潔和天真,同時它們與女性氣質的連結也使它們成為與女性交流或談論女性的合適花卉。
奧斯曼紡織品,尤其是為皇家宮廷生產的絲綢,以精美的花卉圖案為特色,其中包括風格化的百合花。這些昂貴的布料不僅彰顯了財富和品味,也為穿著者增添了美感。服飾上百合花圖案的出現,將穿著者與百合花所蘊含的正向象徵意義連結起來。
美洲:本土物種與外來象徵
美洲原住民傳統
北美各地不同的原住民部落都曾接觸並利用當地的百合花品種。這些關係因地區、部落和具體百合花品種而異。
哥倫比亞虎百合(哥倫比亞百合原產於太平洋西北地區的百合花為當地原住民提供了食物。人們採摘百合花球莖,烹調食用-通常是坑烤或水煮。包括尼拉卡帕穆克族、奧肯那根族等在內的多個部落都掌握著關於何時以及如何可持續地採摘百合花球莖的特定知識,他們只取所需,同時留下足夠的球莖供植物再生。
加拿大百合(加拿大百合這種常見於北美東部的植物,曾出現在原住民醫學。不同的部落使用其不同的部位來治療從胃病到傷口等各種疾病。他們對哪些百合花品種可食用、哪些具有藥用價值、哪些有毒的了解,體現了他們精深的植物學知識。
有些部落將百合花融入精神儀式和故事敘述中。百合花的美麗和引人注目的姿態使它們成為原住民生態知識體系中重要的植物。故事解釋了百合花的起源,講述了與植物建立正確關係的道理,或將百合花塑造成角色或像徵符號。
歐洲殖民導論
歐洲殖民者將聖母百合花及其文化內涵帶到了美洲。這種花卉出現在殖民地的花園、教堂和各種儀式場所,將歐洲的象徵意義帶到了新的地理環境中。
傳教士在向原住民傳播基督教時,經常使用百合花的象徵意義。百合花與聖母瑪利亞的關聯,使其成為闡釋基督教純潔、神聖恩典和虔誠信仰等概念的有效教具。殖民時期教堂的裝飾也經常出現百合花的圖案,在視覺上與歐洲基督教傳統保持一致。
美洲殖民時期的藝術作品中常出現直接從歐洲借鏡而來的百合花象徵符號。描繪天使報喜、聖徒肖像以及其他宗教主題的繪畫作品都遵循歐洲的創作模式,並運用了相應的百合花象徵符號。
復活節百合產業
復活節百合(長花百合儘管原產於日本,但百合花卻因一段有趣的淵源而與美國的復活節慶祝活動聯繫在一起。百合花球莖最初在百慕達種植,後來傳入日本。二戰後,日本的百合花供應中斷,俄勒岡州和加州的美國種植者便發展了本土的復活節百合花產業。
俄勒岡海岸,特別是布魯金斯和戈爾德比奇附近地區,成為了世界復活節百合之都,生產了美國銷售的大部分百合種球。這種農業專業化使復活節百合從異國進口植物轉變為美國本土產品,並圍繞百合種植催生了相關產業和文化認同。
復活節百合的種植需要精準把握時機——種植者必須促使球莖在復活節當天(復活節的日期每年都會變化)精確開花。這項技術挑戰以及百合花與基督教最重要的節日——復活節——的緊密聯繫,使得復活節百合的種植具有重要的文化和經濟意義。
當代美國象徵主義
在當代美國文化中,百合花依照顏色和場合的不同,承載著多種意義。白色百合象徵純潔,常用於婚禮,儘管不如幾十年前那麼普遍。它們仍然是葬禮上的常用花卉,尤其是在基督教追思會上,象徵著逝者純潔的靈魂和復活的希望。
百合花在美國文學和流行文化中以不同的象徵意義出現。 「莉莉」這個名字本身也逐漸成為女孩的常用名,因為它與百合花的美麗和純潔聯繫在一起。這種命名方式體現了百合花積極的文化內涵及其與美國認同的融合。
在美國的花卉象徵體系中,不同顏色的百合花有特定的意義。粉紅色百合代表繁榮和富足,橙色百合象徵自信和財富,黃色百合表達感恩之情。這些色彩聯想使得人們可以透過選擇花卉來傳遞微妙的訊息。
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花語
花語中百合花的複雜意義
維多利亞時代英國繁複的花語(花語學)為不同種類和顏色的百合花賦予了特定的含義,創造了一套用於微妙交流的複雜詞彙。這套體系在19世紀中後期達到鼎盛時期,當時社會習俗限制了直接的情感表達,尤其是在男女之間。
白色百合,尤其是聖母百合,象徵純潔、貞潔、高貴和甜美。這些寓意直接源自於基督教,同時也融入了維多利亞時代關於女性美德和優雅的世俗價值。贈送白色百合表達了對受贈者純潔品格和道德操守的讚賞。
虎百合的意思截然不同──它像徵著財富、驕傲,有時也代表輕蔑。這種橙色帶斑點的花朵引人注目,暗示著大膽和自信,而它與異國亞洲的聯繫賦予了它與異國情調和不尋常相關的含義。虎百合可以傳遞複雜的訊息,既可以反映贈送者的驕傲,也可以反映受贈者對自身品格的評價。
黃色百合象徵感激、歡樂,有時也代表虛偽或輕佻。明亮的黃色帶來的愉悅感,卻又可能暗示著不真誠,這使得它的意義頗為曖昧,需要結合具體情境來解讀。黃色百合的確切含義取決於與之搭配的花朵、贈送者和接受者之間的關係以及當時的場景。
橙色百合(包括這段時期培育的許多雜交品種)代表著仇恨、厭惡或強烈的鄙夷。這種負面聯想與其他百合花的含義形成鮮明對比,反映了維多利亞時代象徵體系的複雜性以及色彩在決定象徵意義方面的重要性。
鈴蘭,嚴格來說並非真正的百合,但被歸入百合花的象徵意義中,代表著幸福、謙遜和甜蜜的回歸。鈴蘭小巧精緻,芬芳怡人,象徵溫柔謙遜的魅力。它曾是新娘捧花中的熱門之選,代表著新娘的甜美和新人的幸福。
社會背景與實際用途
維多利亞時代的花語在特定的社會脈絡中發揮作用。年輕人,尤其是戀愛中的年輕人,會用花語來表達那些因社會禮儀而無法直接表達的情感。例如,一位年輕男子可能會送一位女子白百合,以表達對她品德的欽佩;而女子則可能回贈鈴蘭,表示欣然接受他的示愛。
然而,這套系統的複雜性也帶來了誤解的可能性。多部已出版的花語字典有時給出的解釋相互矛盾。地域差異和個人聯想更使問題複雜化。這種模糊性既是優點也是缺點——它既允許人們進行合理的推諉(如果訊息傳遞不當,人們可以聲稱其含義並非本意),又使「知情者」能夠進行微妙的溝通。
富裕階層大力支持溫室種植,以確保全年鮮花供應。百合花,尤其是那些對生長條件要求極高的百合花,象徵著贈與者的財富和在溝通上投入的意願。在特定時間獲得特定品種百合花的實際困難,更增添了禮物的內涵——這種努力本身就傳遞著贈予者的用心和受贈者的重要性。
文學和藝術表現形式
維多利亞時代的文學作品中大量運用百合花意象。作家們運用百合花來刻畫女性形象、暗示主題並營造象徵意義。純潔善良的女主角可能被比作白百合,而道德觀念較為複雜的人物則可能與虎百合或其他具有複雜含義的百合花品種聯繫在一起。
阿爾弗雷德·丁尼生勳爵的詩中頻繁出現百合花的意象。在《夏洛特夫人》中,百合花出現在這位受詛咒的女士臨終之際,其潔白象徵著她的純潔,而其與葬禮的關聯則預示著她的厄運。丁尼生對百合花的運用展現了維多利亞時代作家如何層層疊疊百合花的象徵意義,從而創造出豐富的象徵效果。
前拉斐爾派畫家在描繪百合花的畫作中,運用了繁復而富有像徵意義的筆觸。這些藝術家對中世紀和早期文藝復興藝術頗感興趣,他們欣賞早期基督教傳統中百合花的象徵意義,並融入了維多利亞時代的詮釋。在他們的畫作中,女性或被百合花環繞,或手持百合花枝,百合花成為人物性格和道德狀態的視覺象徵。
維多利亞時代的裝飾藝術大量運用百合花圖案。維多利亞時代末期興起的新藝術運動尤其偏愛風格化的百合花,其流暢的線條與運動的美學原則相契合。威廉莫里斯和其他工藝美術運動的設計師創作了以百合花為主題的紡織品、壁紙和裝飾品,將百合花的美麗和象徵意義帶入了家居空間。
葬禮習俗與死亡象徵意義
西方喪葬習俗
百合花,尤其是白色百合,在西方基督教文化中成為標準的葬禮用花。它們與聖母瑪利亞、純潔和復活的聯繫,使它們成為追悼會和墓地裝飾的理想選擇。這些花象徵逝者靈魂經歷死亡的淨化,以及對復活和永生的希望。
復活節百合與基督的復活自然延伸至對所有信徒復活的盼望。在基督教葬禮上使用復活節百合,將個人的死亡與基督戰勝死亡聯繫起來,提供神學上的慰藉,並堅定人們對來世的信仰。
不同教派和地區的葬禮百合花習俗不盡相同。天主教葬禮上通常會擺放大量的百合花,因為百合花與聖母瑪利亞的關聯體現了天主教對瑪利亞在救贖中所扮演角色的重視。新教傳統中也使用百合花,但有時擺放得較為簡樸,百合花象徵復活的希望,而非瑪利亞的代禱。
世俗葬禮上使用百合花,主要出於美觀和傳統原因,而非特定的宗教象徵意義。百合花與葬禮的關聯如此強烈,以至於許多人選擇百合花並不一定是出於基督教神學的考量——百合花只是給人一種「感覺」適合紀念場合的感覺。
與亞洲傳統的對比
有趣的是,有些亞洲文化在葬禮上會避免使用百合花,認為百合花與死亡連結過於緊密,不合時宜。這表明,象徵意義在不同文化中發展各異——同一種花在一種傳統中可能非常適合葬禮,而在另一種傳統中則可能不合適。
在一些中國文化脈絡中,人們通常避免在慶祝活動中使用白色花卉(包括白色百合),因為它們與死亡有關,儘管這種習俗因地區和年齡而異。年輕一代、更具國際視野的中國人可能更容易接受白色花卉,而傳統文化中仍然存在基於顏色的花卉禁忌。
日本的喪葬習俗主要使用菊花而非百合花,儘管百合花在日本的象徵意義並不像西方那樣強烈地與死亡有關。這種花卉與死亡關聯的文化特殊性表明,意義是在特定的文化體系中建構的,而非花卉本身固有的。
墓園綠化和紀念花園
除了用於葬禮的鮮切花外,百合花也常種植於墓園和紀念花園。它們多年生的特性使它們每年都能重新綻放,持續不斷地緬懷逝者。百合花的美麗為這片寧靜的死亡之地增添了生機與色彩,象徵性地肯定了生命在個體逝去後依然延續。
萱草(萱草雖然並非真正的百合花,但這些植物(學名:Lysus alus)因其耐寒、美麗且易於栽培,常用於墓地種植。它們每天開花——每朵花只開放一天,隨後另一朵花便會取而代之——蘊含著生命短暫與重生的寓意,與紀念場所的氛圍十分契合。
為紀念特定悲劇或逝者群體而建的紀念花園,通常會在景觀設計中融入百合花。例如,俄克拉荷馬城國家紀念館、9/11紀念館以及其他紀念大規模死亡事件的場所,都以百合花來象徵遇難者的無辜、悲劇的影響,以及對治癒和重生的希望。
現代象徵主義:演變與當代意義
婚禮習俗
雖然在許多西方國家,白玫瑰已基本取代百合成為最受歡迎的婚禮用花,但百合在新娘捧花、場地裝飾和婚禮象徵意義中仍然佔據著重要的地位。不同種類的百合在現代婚禮中扮演不同的角色。
馬蹄蓮(贊特德斯基亞儘管馬蹄蓮並非真正的百合花,但它們已成為極受歡迎的婚禮用花。它們優雅的喇叭形花型、柔滑的質地和簡潔的線條,營造出精緻現代的美感。白色馬蹄蓮象徵純潔無瑕,而彩色品種則能在保持優雅的同時,展現個性。
亞洲百合和東方百合因其艷麗的外形、豐富的色彩和濃鬱的香氣而常用於婚禮佈置。這些雜交百合是經過廣泛育種計畫培育的成果,擁有從純白到深紫的各種顏色,既能與任何婚禮配色方案相協調,又保留了百合的象徵意義。
鈴蘭在春季婚禮和皇室婚禮中依然備受歡迎(凱特米德爾頓王妃的新娘捧花中就包含鈴蘭)。這款嬌嫩芬芳的花朵象徵著幸福、謙遜和甜蜜——這些美好的寓意都非常適合婚禮慶典。
LGBTQ+ 符號學
百合花在各種 LGBTQ+ 脈絡中被賦予了複雜且不斷演變的含義。在同性戀面臨嚴重社會污名和法律懲罰的時期,「百合花」一詞有時在酷兒社群中用作暗語,儘管其含義模糊且有爭議。
近年來,百合花在一些LGBTQ+群體中被重新賦予了驕傲、美麗和真誠的象徵意義。百合花歷史上與純潔的關聯被重新詮釋,代表著忠於自我和真實地表達自我。這種重新詮釋展現了社群如何透過建構自身的符號體系來重新定義和利用符號。
白色百合花常用於悼念LGBTQ+暴力受害者或愛滋病危機受害者,象徵逝去的生命,同時也肯定了逝者與生俱來的尊嚴和價值。這種用法借鑒了基督教復活的象徵意義,但同時又與教會關於同性戀的官方立場相悖,甚至存在衝突。
環境與保護問題
許多百合花物種面臨著棲息地破壞、氣候變遷和過度採集帶來的保育挑戰。許多地區的本土百合花族群數量已顯著下降,有些物種甚至瀕臨滅絕。保育組織致力於保護百合花棲息地,並向大眾普及野生百合花族群面臨的威脅。
商業百合貿易引發了複雜的保護問題。雖然雜交百合的栽培減輕了野生族群的壓力,但對稀有品種的需求可能導致非法採摘。種球盜採威脅著脆弱的族群,尤其是那些在收藏家市場價格高的稀有或稀有品種。
氣候變遷透過改變棲息地、改變季節模式以及增加病蟲害壓力,影響百合族群。適應特定濕度和溫度條件的百合可能在氣候模式轉變時面臨生存挑戰。保護工作必須在應對傳統挑戰的同時,也要關注這些新出現的威脅。
香水與商業象徵意義
幾個世紀以來,人們一直試圖捕捉(或模仿)百合花的香氣並將其融入香水之中。鈴蘭香水尤其受歡迎,其甜美淡雅的香氣與春天、女性魅力和浪漫愛情緊密相連。各大香水品牌紛紛推出以百合花香調為特色的香水,百合花所蘊含的浪漫與奢華的象徵意義使其成為香水行銷的理想之選。
然而,許多香水中的「百合」香調並非真正的百合萃取物,而是人工合成的近似香調。真正的百合提取難度高且成本高,因此調香師通常透過與其他原料混合來營造百合香調。這反映了香水產業更廣泛的趨勢:市場形象往往比實際的植物來源更為重要。
百合花在奢侈品牌的應用遠不止於香水。飯店、水療中心、化妝品公司和時尚品牌都常用百合花的形象來傳達優雅、純潔和高雅品味。百合花與奢侈品有著悠久的淵源,這使得它在銷售高端產品和體驗的商業環境中極具價值。
當代藝術與文學
當代藝術家們持續探索百合花的象徵意義,有時重申其傳統意義,有時則顛覆或批判這些意義。喬治亞·歐姬芙的花卉特寫畫作,包括百合花,引發了關於女性性慾、藝術意圖和觀者解讀的討論。歐姬芙本人拒絕接受性方面的解讀,但花朵的形態以及她對花朵的處理方式卻引發了這樣的解讀。
現代文學作品中對百合花的運用,反映了作者對百合花象徵意義的深刻理解。作者可能直接使用百合花(例如葬禮上常見的白百合,代表傳統意義),也可能反諷地運用(顛覆人們的預期以達到像徵效果)。文學作品中的百合花既承載著豐富的象徵傳統,也保持著足夠的彈性,能夠被當代人重新解讀。
《哈利波特》系列小說中有一個名叫莉莉‧波特的角色,她的名字蘊含著多重象徵意義──母愛、純潔、犧牲和美麗。 J·K·羅琳選擇用莉莉這個名字來命名哈利的母親,正是運用了花卉的象徵意義,以此來強化人物性格和貫穿整個故事的主題。
普世主題與持久魅力
在不同的文化和歷史長河中,百合花的象徵意義中反覆出現某些主題,這解釋了這種花對人類持續的重要性。
純潔與天真白百合純淨無瑕的美麗使其成為純潔、貞潔和道德無辜的幾乎普遍象徵。這種連結從古希臘女神崇拜到基督教對聖母瑪利亞的敬仰,再到當代的婚禮象徵意義,無所不在。
神聖的聯繫百合花在眾多傳統中都像徵著人間與天界的連結──從希臘神話中神聖的乳汁孕育百合,到基督教中與聖母瑪利亞的關聯,再到佛教中蓮花象徵的覺悟。這種花代表著超越和與神聖現實的連結。
權力和權威從法國皇家紋章中的百合花飾到各種國家和機構徽章中的百合花圖案,百合花象徵著合法權力、權威和統治權。這種政治象徵意義與宗教意義並存,兩者往往互相強化。
生死百合花既像徵生命(透過其與生育的關聯和春季盛開),也像徵著死亡(透過其與葬禮習俗和復活的象徵意義)。這種矛盾反映了人類對死亡的經驗:死亡並非僅僅是終結,而是一種過渡,有可能通往新生。
美麗與精緻在各種文化中,百合花都像徵著美學情趣和高雅品味。無論是在中國文藝傳統、日本藝術實踐,或是西方裝飾藝術中,百合花都代表著對美的欣賞和對優雅情操的追求。
轉變與重生百合花象徵著春天的復甦、復活節的復活以及成長的循環,因此也與蛻變的主題緊密相連。這種花代表著改變的潛能、苦難後的重生、以及生命的循環往復。
女性氣質雖然百合花並非在所有文化脈絡中完全代表女性,但在許多傳統中,從古代女神崇拜到現代婚禮象徵,百合花都與女性特質緊密相連。這種花代表了女性氣質的各個方面,從慈愛的母性到純潔的貞潔,再到性感的吸引力。
二元性和複雜性或許最根本的是,百合花體現了複雜性和多重意義。同一朵花既可以代表純潔,也可以代表性感;既可以代表生命,也可以代表死亡;既可以代表塵世,也可以代表天堂。這種豐富的象徵意義使得百合花能夠在不同的脈絡和文化中有效地發揮作用。
百合花歷久不衰的魅力在於它能夠同時承載多種意義而不顯得雜亂無章。花朵的美麗為象徵意義的豐富詮釋奠定了基礎,而它在不同的地理和文化背景下的廣泛存在,也催生了多種相互重疊、有時甚至相互矛盾的意義體系。
在當今訊息和圖像跨越文化邊界快速傳播的全球文化中,百合花的象徵意義既體現了延續性,也展現了變革。傳統意義依然存在——例如基督教葬禮上的白百合、中國婚禮裝飾中的百合花、代表法國傳統的鳶尾花飾——與此同時,隨著社會需求和環境的演變,新的意義也在不斷湧現。
百合花在人類的想像中持續綻放,如同數千年來一樣,每一代人、每一種文化都能從這些優雅的花朵中感受到他們內心深處的關切——關於美與死亡、純潔與慾望、世俗的力量與神聖的恩典、個人的身份認同與文化的傳承。無論是在山間草甸的野花,還是在精心栽培的花園,亦或是神聖場所的宗教象徵,甚至是廣告中的商業形象,百合花始終擁有喚起複雜情感和理性反應的力量,將我們與數千年來無數人類創造的龐大意義網絡連接起來。這些人凝視百合花,看到的不僅是植物學意義上的東西——而是人類在周圍自然世界中尋找和創造意義的本質需求。
